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飆戲

26

越大公主姒筠安端坐於從不接外客的頂樓包房,麵前的條幾上擺著各色茶具。柳相國緩步走了進來。姒筠安並未起身,左掌做出個請的手勢笑道:“相國請坐。”柳相國落座後,盯著姒筠安看了半晌,忽然道:“公主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跪在我腳邊苦苦哀求的小女孩。”姒筠安聞言,嘴角勾笑,手下動作不停,洗茶、溫壺、煮水、沖泡,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末了斟了一杯茶,輕輕放在柳國相麵前,招呼道:“相國請用茶。”柳相國冷哼一聲,端起茶杯...-

博戲樓,西越國最大的銷金窟。

午夜時分正是樓中最熱鬨的時候。

西越大公主姒筠安端坐於從不接外客的頂樓包房,麵前的條幾上擺著各色茶具。

柳相國緩步走了進來。

姒筠安並未起身,左掌做出個請的手勢笑道:“相國請坐。”

柳相國落座後,盯著姒筠安看了半晌,忽然道:“公主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跪在我腳邊苦苦哀求的小女孩。”

姒筠安聞言,嘴角勾笑,手下動作不停,洗茶、溫壺、煮水、沖泡,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末了斟了一杯茶,輕輕放在柳國相麵前,招呼道:“相國請用茶。”

柳相國冷哼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未將茶杯放下,就聽姒筠安道:“外祖父何鬚生氣?當高興纔是,若我冇有半分長進,豈不辜負外祖父多年教誨。”

“你若不滿與澈兒的婚事,大可與我言明。”柳相國將茶杯放下,痛心疾首道:“何必嫁到東齊去?這一去我們祖孫哪裡還有相見之日?”

姒筠安聽了亦是傷感,拿拍子輕擦眼角,澀聲道:“我又何嘗捨得離開外祖父?可是今晨我若不答應父王,隻怕已與外祖父陰陽兩隔。”說完,泣不成聲,難以為繼。

柳國相不語。

“外祖父若不信,可問在場諸人,這樣的大事,我怎敢誆騙您。”姒筠安哭哭啼啼、斷斷續續道。

“好孩子,快彆哭了,”柳國相慈笑道:“外祖父怎會不相信你,我是,唉,我是不願相信你父王如此狠心,虎毒尚且不食子。”

姒筠安漸漸收了淚,咬牙道:“若非我是女兒身,早已死在父王手中,命我遠嫁東齊又算得了什麼呢?”

“是我無用,護不住你們母女。”柳相國雙目含淚道。

“我知道外祖父想讓我嫁給澈表哥,是不想讓我嫁到彆人家受委屈,”姒筠安看著柳國相真誠道:“可父王不如此想。

當年他便懷疑您願意將母後嫁給他是為了讓母後生下男嗣,扶幼主繼位,他怕您殺了他,竟屢次對有身孕的母後下毒手。

如今,他知道你有意為澈表哥求我下嫁,便以為您想要我和澈表哥的孩子登基為王。

可他也不想想,兒女之事自有天定,生不生的出男嬰還未可知。

即便生出來了,孩子資質難辨,未必有帝王之才。

何況西越王族繁衍百年,人丁眾多,萬冇有外孫子繼位的道理。”

柳相國越聽臉色越是陰沉。

“父王如此猜忌,非明君所為,”姒筠安壓低聲音緩緩道:“外祖父雄才偉略,遠勝父王,何不取而代之?”

“放肆,休得胡言,我柳家世代忠良,豈能有負王恩!”柳相國喝道。

姒筠安嚇得一激靈,低頭不語。

柳相國緩了口氣:“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六國皆知那東齊小國君絕不會順利親政,等待他的不是被廢就是被殺,端看如今的東齊太後與權相墨子銘誰更勝一籌,勝者決定小國君的結局。

你要做他的王後,有何打算?”

屋內蠟燭燒的久了,燭火昏暗,姒筠安手持剪刀,一邊剪燈芯,一邊淡然道:“他既然是個傀儡,那以後就做我一個人的傀儡吧。”

“小兒無知,”柳相國訕笑道:“外祖父老了,你遠在東齊,老夫鞭長莫及。”

“我知道,”姒筠安放下剪刀,笑盈盈道:“日後我隻能靠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能為外祖父分憂。”

柳相國起身道:“公主,你不日就是他國之婦,無需操心我西越國事,老夫告辭。”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並不回頭,隻道:“公主放心,我會著人看住澈兒,等你大婚後再放他出府。”

“多謝外祖父。”姒筠安道。

見柳相國出了博戲樓,自幼服侍姒筠安的宮女心悅才問道:“公主,若是相國真去問了今晨之事,該如何是好?”

“不打緊,”姒筠安斜靠在軟塌上閉目養神,吩咐道:“叫紫煙起菜吧。”

紫煙,博戲樓的老闆,長袖善舞,與西越三教九流都有交情。

不一會兒,上好的酒菜擺在外廳圓桌,還有幾樣精緻甜羹點心,各色鮮果。

姒筠安剛坐到桌邊,就聽窗外有兩人異口同聲:“好香啊。”

接著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帶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姑娘,自窗外入內。

那小姑娘一見姒筠安,雙目發亮,撲上去抱住姒筠安,左右蹭蹭,撒嬌道:“師姐,真的是你,師父說帶我見你,我還以為他又騙我呢。”

“咳,”那壯漢反駁道:“小兔崽子彆胡說,為師為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姑娘做個鬼臉,吐著舌頭道:“那可太多了,數都數不清。”

“小兔崽子,”壯漢擼起袖子就要上手抓小姑娘。

姒筠安忙攔住,勸道:“師父跟寧寧計較什麼,一路累了吧,快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旁心悅也跟著勸說:“是啊,蘇大俠您快嚐嚐吧,這些都是公主吩咐廚子做的,全是您愛吃的。”

“哎呀,”蘇寧寧捂著肚子裝哭:“好餓啊,師父快吃飯吧,寧寧要餓死了。”

蘇曉風,當世遊俠,專好打抱不平、鋤強扶弱,常年遊走六國以武犯禁,各國朝廷對他頗為忌憚,百姓們卻對他極為推崇。

他隻收了兩個徒弟,大徒弟姒筠安,幾乎無人知曉他們的師徒關係。

小徒弟蘇寧寧,是姒筠安幼時撿到的棄嬰,因右臉上有形似牡丹花的青色胎記,無人肯收養,被蘇曉風帶在身邊撫養。

蘇曉風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兩個徒弟。

見她二人如此,便板著臉對蘇寧寧道:“看在你師姐麵上,這次算了。”

蘇寧寧嬉皮笑臉道:“多謝師父,我給您老人家倒酒。”

“不用,”蘇曉風點著蘇寧寧腦門道:“吃你的去。”

“師姐,”蘇寧寧捂著腦門,叫道:“你看師父他又欺負我。”

“好了,好了,都彆鬨了,這有你最愛的杏仁豆腐,來,快吃吧。”姒筠安將蘇寧寧拉到身邊坐下。

三人說說笑笑,酒足飯飽後,蘇寧寧哈欠連連。

姒筠安便命心悅帶蘇寧寧去裡間睡覺。

蘇寧寧原是不肯的,一心黏在姒筠安身邊。

被姒筠安勸了幾句,纔跟著心悅洗漱上床睡覺。

等她睡熟了,姒筠安才問道:“師父,這次這麼急見我,可是有什麼要事要?”

“冇什麼大事,隻不過我要去個地方,不方便帶著寧寧,想著把她托付給你,有你照看,我也放心。”

“不方便帶著寧寧?”姒筠安疑惑道:“她自幼跟在師父身邊走南闖北,有什麼地方不方便帶她去?”

“等等,”姒筠安臉色大變,拽著蘇曉風的衣袖顫聲道:“師父你彆嚇我,你要去哪兒?去乾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蘇曉風暗歎一聲,麵色柔和,想要伸手將姒筠安摟在懷裡,剛抬起手臂又改了方向,拍拍姒筠安的肩膀道:“都是大姑娘了,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你這孩子就愛胡思亂想。為師去南安國,半年之內一定回來,你放心吧。”

姒筠安長舒了一口氣道:“師父也是,不說清楚,嚇死我了。既如此,師父此刻就啟程吧。”

姒筠安並不追問蘇曉風去南安國做什麼,起身吩咐備馬。

“哎,”蘇曉風猝不及防,忙道:“倒也冇有這麼急,我這大老遠日夜兼程趕來,好歹讓我睡一覺再走。”

“也是,”姒筠安點頭,轉而吩咐備馬車、車伕。

又對蘇曉風道:“師父帶來的馬,還在城外老地方吧?您放心,我叫紫煙照看好,等您回來一定膘肥體壯。這次您委屈些,坐博戲樓的馬車吧,還可在車上睡覺。放心,車伕是自己人,嘴嚴老實。”

姒筠安一麵說,一麵手下不停,給蘇曉風準備帶的東西,金瘡藥、護心丸、肉乾點心、金葉子、銀錠子,銅錢等等,包了個大包袱塞給蘇曉風。

蘇曉風抱著包袱,神色茫然道:“可這個時辰,馬車出不了城,我是翻牆進來的。”

“蘇大俠放心,”心悅介麵道:“令牌已備好。”

蘇曉風還要再說。

姒筠安挑眉道:“莫非師父忘了,您年前殺了胡典客的長子,通緝令還冇撤呢,要是叫人發現您在城中,豈不是節外生枝,萬一耽誤您的行程,如何是好?還是先走為上。”

“殺的人太多,把這事忘了,”蘇曉風一拍腦袋道:“還是徒兒聰慧,為師這就走了,你和寧寧乖乖等為師回來,南安有好多稀奇玩意,都給你們帶回來。”

“謝謝師父。”姒筠安笑著親自送蘇曉風出了樓。

等馬車不見蹤影,心悅道:“快到早朝時辰了,公主可要回宮嗎?如今不比以往,無人在意。若是不回,奴婢怕被人發現。”

姒筠安搖頭道:“不用,就說本宮在王寺為母後祈福未滿一月,昨日跟父皇回宮,見過母後便又去了王寺,待祈福結束再回宮,期間不見外客。

告訴兄長,請他想法子到王寺見我。

等寧寧醒了,我們就去王寺。

還有點時間,你也歇歇。”

心悅領命。

姒筠安回房在蘇寧寧身邊睡下。

蘇寧寧似有所感,拱進姒筠安懷裡。

天光大亮,蘇寧寧才醒,見蘇曉風不在並不多言,想來是蘇曉風早有囑咐。

姒筠安也未多說,帶著眾人悄悄回了她在王寺的客院。

蘇寧寧拍手笑道:“這院子好大,適合練劍。”

“左右無事,師姐陪你練,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二人拔劍相鬥。

姒筠安不及蘇寧寧。

蘇寧寧拿劍執禮:“師姐,承認了。”

姒筠安很是欣慰,誇讚道:“果然長進不少,許你吃一根糖葫蘆。”

“好呀,好呀,還是師姐最疼我。”

倆人正說著話,心悅稟報:“柳公子到了。”

姒筠安忙叫進來。

蘇寧寧見了柳澈甚是歡喜,嚷著:“澈哥哥你來了,你不知道我在這吧,是不是覺得很驚喜?”

柳澈先向姒筠安行禮,而後對蘇寧寧笑道:“我怎會不知道你在這,諾,給你。”

說著拿出一個小匣子遞給蘇寧寧。

蘇寧寧打開匣子,裡麵有六根糖葫蘆,紅果飽滿鮮豔上麵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叫人食指大動。

“這可巧了,師姐剛說許我吃糖葫蘆,澈哥哥你就帶了來,莫不是你倆商量好了?”蘇寧寧笑嘻嘻道。

姒筠安輕咳一聲道:“瞧你的爪子黑成什麼樣了,去洗了手再吃,我跟兄長談點事。”

“哦,”蘇寧寧抱著匣子,乖乖跟心悅去洗手。

“貿然請兄長過來,還望兄長不要見怪。”姒筠安對柳澈誠懇道。

“無妨,公主直言便是。”

“我即將啟程前往東齊,無法看護寧寧,所以想在師父回來前,將寧寧托付給兄長,不知兄長意下如何?”

“寧寧年齡雖小,但天縱奇才武藝極高,依我看倒不如讓她陪你去東齊,也好多一層保障。”

“不可,”姒筠安斷然否決道:“我此去東齊,生死難料,我不能讓寧寧跟我一同犯險。何況她自幼長在江湖,無拘無束慣了,哪裡適應得了宮廷。”

“所以公主明知遠嫁東齊九死一生,也要嫁?!”柳澈失聲叫道:“你不想嫁我,我們慢慢籌謀便是,何至於此?”

“兄長多心了,不論嫁給誰,於我而言並無區彆,我隻是不想再受人擺佈。”

柳澈冷靜下來,直視姒筠安雙目道:“你想假死脫身?”

“兄長知我。”姒筠安低頭垂眸道。

“你既有此想,在西越豈不比在東齊容易百倍?何必捨近求遠?”

姒筠安抬頭望天,緩緩解釋道:“我身為西越公主,受萬民供奉,自當儘公主之責,和親東齊可保兩國幾年無戰,我責無旁貸。

再者,以如今之勢西越必要出一位公主遠嫁,我若不去,便是王妹們去。

我去,還有一線生機。

她們若去,此生命運與東齊國君綁定,生死由他們人。

我知兄長氣我之前不與你商議,亦知兄長有能力不令我和親東齊,如今我坦言告知,還請兄長成全,莫要阻我。”

-夾道相送,柳澈牽著蘇寧寧與紫煙在博戲樓頂包廂,目送和親隊伍離開。眼見隊尾離開王宮,蘇寧寧突然驚呼:“澈哥哥,疼。”柳澈回神,忙鬆了手道:“抱歉,我看看傷著冇。”“冇事,”蘇寧寧擺擺手,疑惑道:“澈哥哥、紫嫣姐姐,你們怎麼了?臉色好差。”紫煙手搖團扇,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冷笑道:“冇什麼,隻是覺得有些人實在太過狠心。柳公子,你說是不是?”柳澈不答。紫煙不以為意,彎腰撫著蘇寧寧的臉頰道:“寧寧,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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