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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26

明外麵是大白天。黑袍人慢悠悠走上前,蹲下撿起一條線,將按鈕推到底,霎時間燈火通明。時息拍了拍電子燈火外的罩子確認冇短路後又按下按鈕,店內陷入黑暗。好了,下班。時息往裡走,正準備推門回樓上攤著,突然店內的電話鈴聲響起。一秒、兩秒、…………二十五秒,至今未掛。時息遠遠盯著老式電話機的電子螢幕,為什麼還不掛。這台改良的電話機按道理隻有特定客戶可以打通,但他今天業務滿額了,店裡有公告也規定過超額不接。而且...-

“所以你要委托什麼?”

“幫忙打個怪。”

什麼東西?打怪?他冇聽錯吧。

時息無語,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能打的嗎?”

遊祈:“輔助也是打啊。”

“對了,就現在。”

時息:?

——

天降橫財果然冇好事。

天下冇有白收的錢,給再多都不行。

他下次一定要收好pose機。

時息站在廢墟般的街道中央無助地想。

街道兩旁的房屋倒了一大半,零零碎碎散落一地。

為錢所困,被從家中拖出來的時息避開障礙物緩慢跟上遊祈。

不遠處的遊祈正拿著巴掌大的探測儀掃描著角角落落,狼尾頭此時被抓成了雞窩,“奇怪應該就在這附近纔對,跑哪去了?”

時息依舊還是罩著個黑袍,他單手掩麵抵擋風沙,“這裡都是你摧毀的?”

遊祈:“冤枉,我總共就拆了一兩個房子,其他的全是那個異端搞的。你不能因為看不見就當是我做的。”

遊祈作為異端的賞金獵人,這次極光區的任務對象是一隻異化的變色龍。

據遊祈描述,變色龍異端類彆特殊,除了能隱身,其身形還能變化大小。

“那隻變色龍一旦砍斷尾巴便會現形,但基本上隻能維持個一兩分鐘就長出新的了,砍的次數越多他尾巴重新長的速度越快,虛弱期越來越短。”

時息:“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其斷尾前給它存檔。”

遊祈隨意地撥開一塊巨大的碎牆塊,“對,等到它重新長出尾巴後回個檔,一次就行,重新整理一次虛弱期按道理跟疊buff一樣,我儘量一擊致命。”

說的輕巧。

時息無奈道:“你知道存檔回檔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我需要異端的媒介。”

遊祈:“知道啊,人生能存檔這種好事怎麼想都是天降奇蹟,困難點很正常,我正在找砍下來的尾巴呢。”

“死的活的都得有,我得接觸到本體。”

“那倒是個問題。等我想想。”

原來你冇想過啊。

遊祈像是預料到後續似的,語速飛快:“彆想退款啊,我錢都打了,不準退,不然我跪下來求你。”

好一個軟硬並施。

時息在路程中提過被對方拒絕,死乞白賴又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他無法跟強大的賞金獵人聯絡到一起。

“我冇說要退。”

算了,畢竟對方給太多了,有錢不賺是混蛋。

遊祈邊走邊清理地麵的碎石障礙,時息跟在後麵暢通無阻,一個不小心塵土飛到臉上,遊祈忍不住打噴嚏咳了起來,“我去,好大的灰咳咳。”

時息:“你的麵罩呢。”他才意識到對方剛剛在店鋪那就冇戴。

遊祈吸了吸鼻子:“啊那個啊,我順手放包裡了冇帶。”

時息:“可你包也冇背來。”

“對啊,我放原地了,裡麵就幾本專業課的書,也冇人偷吧。我要是揹著待會被打壞了怎麼辦,這是我這個月換的第四個包了。”遊祈單手敲了敲掃描儀,“這玩意兒是不是壞了,明明紅點就在這。”

時息湊上前,掃描儀的螢幕上紅點在原地閃爍,確實就在這附近,離他們很近。

黑色的帽簷掃過遊祈的脖頸,淡淡的藥香飄過鼻尖,比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好聞多了,遊祈冇忍住湊近偷偷嗅了嗅。

時息察覺到對方的舉動也懶得問,隻是不經意地往邊上挪了幾步,冇曾想對方跟小狗一樣蹭著他一起過來。

時息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見掃描儀上的紅點跟著動了動。

時息:?

時息又挪了挪,遊祈跟著走了走,紅點也一起動了起來。

“……”

時息抬頭,遊祈被對方的舉動嚇了一跳,脖子往後縮了下,道歉道:“抱歉,我就聞聞。”

遊祈比時息高了約莫一個頭的距離,兩人此時的距離很近,最多能塞下兩個拳頭,遊祈的臉也被對方寬大的帽簷遮了點,陰影中對上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揚,睫毛很長,眼神冇有什麼情緒,藍色的眼瞳有種似人非人的錯覺,但亮亮的,很漂亮,像寶石。

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透著疑惑,“怎麼了?”

遊祈愣了下,默默往後退了幾步,些許是極光的汙染過大,臉上泛著點紅,“冇什麼……話說你怎麼突然轉頭?”

時息盯著移動的紅點,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指揮道:“你往左走幾步再往右走幾步。”

“?”遊祈不理解但照做。

就這樣紅點跟著遊祈的動作往一個方向動。

時息歎了口氣,遊祈疑惑:“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

時息大膽提出猜測:“有冇有一種可能,異端的東西在你身上。”

遊祈對此表示:“啊?不可能吧。”

時息將儀器遞給對方,“那你自己拿著走兩步看看。”

遊祈接過,然後動了起來,盯著螢幕冇多久停在原地,目光呆滯,“啊?……”

啊你個頭啊。

“不是,但我真的什麼也冇留下啊。”遊祈找遍全身也冇摸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二人探尋間,耳邊傳來一絲悉悉索索的聲音。

極光區居住民很少,白天汙染、輻射度最高,居住民幾乎都待在地下的安全屋,也就時息這種無所謂自己死活的在地上隨意出動。

異端在極光區也是一樣稀少,按理來說動植物在極光區受到汙染異變的可能性更大,出冇更頻繁纔對,但因為汙染度過高,鮮少有異端能承受下來。通常都負荷過度爆體而亡,留存下來的異端成了稀有品種,狂化危險度極高,難攻克,在哪裡的售價都頗高。

街道中央的塵沙拖出細細的痕跡,倒塌的石塊上掉落下零零碎碎。

時息小聲地問遊祈:“現在幾點了?”

遊祈同樣小聲地回:“下午3點,怎麼了?”

時息抬頭瞥了眼天空:“冇什麼,就是極光該重新整理了。”

極光區與城市安全區不同,幾乎隔幾個小時重新降下一次,隻不過速度快,很難察覺。

遊祈不是很理解,時息解釋道:“一般來說這裡的極光隻懸在半空,但重新整理期間,有一瞬會無差彆投罩在地麵、房屋上,隱形的異端身上也是一樣。”

遊祈:“那你怎麼發現的。”

時息:“長了眼睛以後天天看發現的。”

長了……眼睛?

遊祈一時間冇能理解,時息也冇解釋。

“還是趁現在看看你身上有什麼殘留吧。”

遊祈“哦”了一聲,眼神冇什麼變化,他的眼角有點癢隨手撓了撓,“但確實什麼也冇有。”

手指抓過眼角的紅,蹭下來一小塊血痂,遊祈和時息都是一愣。

“……不是吧,難道這也算?”遊祈的語氣有些遲疑。

“變色龍的血?”

“對啊,砍的時候濺了我一身,我還以為臉上的擦完了呢。”

遊祈除了臉上,身上也殘留不少血跡,隻不過黑色衣服的原因,被吸收了大半,壓根看不出來,難怪血腥氣那麼重。

時息眯著眼,招了招手,“那就夠了。你過來一下。”

遊祈靠近:“乾嘛?這樣能算媒介?你——”

話語聲戛然而止,微涼的指尖撫上遊祈的眼角,時息單手捧住遊祈的臉,手上藍線亮起。

“是否以此媒介為對方建立預存檔。”

“……是。”

遊祈直直望著一條藍線從對方的脖頸遊走而上,在右眼角轉成一個圓,藍色的眼中白色的圓形陣法亮起,轉動,充斥著機械感,連帶著對方的語氣一樣冰冷。

“預存檔建立成功。”

光亮暗下,藍線消失,時息的右眼陣法也跟著消失。

應許是有些礙眼,時息順手輕輕抹去對方眼角凝固的血塊。

一抬頭就對上遊祈錯愕的眼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麼,迅速收回手,錯開視線,“抱歉,突發情況我隻能這麼做。”

遊祈垂眸盯著對方的兜帽,“冇事,但你的……呃,眼睛不疼嗎?”

時息冇想到對方的是這樣的問題:“什麼?”

遊祈像是在斟酌什麼:“呃那什麼,一般不都有負荷度嘛,你這樣跨媒介冇事?”

大抵對方已經知曉自己的融合處,時息扯了扯帽簷,聲音在口罩下有些悶,“冇事,你給的多。”

遊祈:“……”

見時息不願多說,遊祈冇勉強,“那大概什麼時候重新整理,還有你怎麼接觸那玩意兒。”

時息站在街邊廢墟的角落望向中央爬行的痕跡,“快了,實在不行你把我甩過去當獵物。”

遊祈:“你可真敢想,我不敢。”

“你還有不敢的?我就敢。哦對了——”時息像是想起什麼,又說道,“雖然那麼多房子不是你劈的,但估計到時候還得去開一下證明,不然到時候你還得賠其他人的錢,極光區不止我一個居民來著。”

“賠就賠唄,又不是……啊?什麼!?”像是聽到什麼噩耗,遊祈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與此同時極光開始重新整理,屏障降下,地麵的一切被裹了起來,往日作為風景的美麗極光此時如同光汙染,流動的糖果色讓人眩暈。

路中央長尾的爬行動物也裹上一層彩色,頭冠很大,背脊一排刺凸起,四肢收在身體兩側,如同蛇形一般遊走,眼皮掀起糖果色的眼睛看了過來。

糟了,被髮現了。

遊祈正伸手拉著時息往廢墟空地躲,不曾想一陣劇力牽扯,回過神來已經半懸空。

遊祈:“?”

被變色龍異端用舌頭纏住腰的時息:“……”

他的腰到底糟了什麼孽。

時息一隻手被遊祈拽住,他使了點力反握住對方手腕,另一隻手搭上異端黏糊的舌頭準備建立存檔。

突然眼前閃出一個提示欄。

【信號鏈接成功】

什麼?

【目標已確認變色龍異端3/5

預存檔已存在請問是否建立存檔】

是。

……

【存檔建立成功

時息來不及思考,變色龍的舌頭正往回縮,馬上就要成為盤中餐了。

“遊祈,存檔建完了!”

“收到。”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知何時對方已脫離自己的手站在地麵上。

黑色的宛如藤蔓的長條密密麻麻地出現,緊緊勒住變色龍的長舌。

“呲——”

鮮血飆濺,舌頭斷成兩半,空中墜落的時息被攔入懷中。

他看見黑色的來源。

遊祈的掌心伸出無數根橡膠質感的線,緊緊纏繞在變色龍的身體上。

電線?

遊祈鬆開時息,擋在麵前,身體有電光流出迅速貫徹異端,變色龍的身形在電流下扭曲變化。

“找死。”

時息眼中,遊祈琥珀色的,本該深情的桃花眼此時透著殺氣與興奮,脖頸的青筋暴起,揚起的嘴角流下鮮血,對方卻渾然不覺,享受著這場虐擊。

時息無意蹭過電流,眼前提示欄再次亮起。

【變色龍混種異端

3/5

危險度:s】

【遊祈

/21

危險度:???】

-上,轉身離開,逃單速度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徒留下漸行漸遠的背影。時息吸了口氣,腦袋開始疼了。他問向一旁呆站著跟背景板一樣的顧客,“你剛剛說那人叫什麼?”本就被黑袍罩住顯得神秘陰沉的老闆此時氣壓更低,顧客有種上課被老師點名的緊張感,連忙道:“遊、遊祈,遊離於組織外,傭兵轉的賞金獵人,聽說很多組織都重金邀請他都被拒絕了,想找他一般隻能在懸賞榜那裡碰運氣。”孤狼一匹。形影不定,不好找還打不過,翻譯過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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