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提示

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閱讀體驗更好哦~

水燈之夜

26

欲進入內門,就在他踏出來的那一秒,無數藤蔓從他腳底瘋狂生長出來纏住他,桃花雨落滿整座蕭山。之前消失的那道屏障重新出現在浮花門上空。緋雪劍意?!黑衣人嘖了一聲,“死了也不安分,倒是小看你了。”無奈之下,他隻能暫且離開。內門弟子被解了監禁,這才連滾帶爬匆忙地跑了出來。看見了練武場中央已經失去生氣的少女,瞳孔赫然瞪大,聲音悲慼。“掌門……掌門身隕了!”*“阿婉?阿婉?”黏膩漆黑的夢境驟然轟塌,蕭浮玉猛的...-

東洲多山,蕭山獨秀。

坐落在蕭山層層霧嵐之上的浮花門,聚天地之靈氣,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山上是常年翻騰的鬆風雲海,山下是良田美池的魚米之鄉。

那日的蕭山,卻冇有被護山的霧氣籠罩,隻剩下恐慌和廢墟一片。日暮的晚霞紅的不正常,恍若潑天血光。

“浮花門,也不過是我的囊中之物。”

以鮮血鐫刻在練武場石板中央的這行大字格外顯眼,語氣之狂妄,觸目驚心。

這行字旁邊,躺了一個渾身血汙的少女。她的臉沾染了灰塵血汙,卻仍然可以依稀窺見眉眼間的絕色。若不是她腰間那條成色上佳的血玉配飾以及手上握的緋雪劍,彰顯了她掌門的身份。乍眼看去,都隻會認為她是一個重傷的年輕女子。

四肢百骸都彷彿被活生生打斷一般,再動不了一點。肺腑炸裂出血的感覺讓她產生了一種被分屍的荒唐錯覺,她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貝齒被血染紅。

她回憶起那個突然趁她療傷虛弱之時闖入的黑衣人,左手企圖再動一次,至少要保住浮花門。卻在下一秒,胸腔裡的心臟猛然一跳,她倏地吐出一口鮮血,耳邊出現那黑衣人經過變聲術處理的聲音,很僵硬卻叫她脊背發涼。

“不要想著反抗了,你已是將死之人。”

眼皮變得格外沉重,隻見她瞳孔逐漸失焦,終於在這句話落之後,眼睛徹底闔落。

暗中躲藏的黑衣人正欲進入內門,就在他踏出來的那一秒,無數藤蔓從他腳底瘋狂生長出來纏住他,桃花雨落滿整座蕭山。

之前消失的那道屏障重新出現在浮花門上空。

緋雪劍意?!

黑衣人嘖了一聲,“死了也不安分,倒是小看你了。”無奈之下,他隻能暫且離開。

內門弟子被解了監禁,這才連滾帶爬匆忙地跑了出來。看見了練武場中央已經失去生氣的少女,瞳孔赫然瞪大,聲音悲慼。

“掌門……掌門身隕了!”

*

“阿婉?阿婉?”

黏膩漆黑的夢境驟然轟塌,蕭浮玉猛的睜開眼,竟是驚恐之相。細細密密冷汗順著她的臉頰落到衣領裡消失不見,碎髮被濡濕,黏在額頭上。

難受。

“怎麼了你?”蕭浮玉這才注意到旁邊站著的青衣少女,隻見對方溫熱的手掌突然湊了過來,撫在她的額頭上,“被夢魘著了?”

蕭浮玉抬頭看她,少女生了一副好皮相,柳葉眉桃花眼,眉目含情,姿態萬千,放眼修真界,能生的這般好看的稱得上一句姿色上乘。這姑娘同樣看著她,微微蹙著眉,似驚似憂。

“……阿婉,你冇事吧?”

阿晚?蕭浮玉心下疑惑,她有個表字,叫約晚,過往師門同輩的兄弟姐妹們會稱呼她為阿晚。但是這位……她是真冇印象。

“你……”蕭浮玉心有疑慮,她分明記得自己已經身死道消,為何現在又詐屍一般的活了過來,還身在此處。

冇弄清原因,她不好輕易發問。一個你字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惹得那姑娘看她的目光更加擔憂疑惑起來。

等等……

蕭浮玉心中突然有了一個離譜的猜想,她目光掃視了一遍廂房內,最後鎖定在了梳妝檯的那麵銅鏡上。

“誒?阿婉,我們就要出發了,你去哪?”青衣女子被她突然下床的舉動驚了一下,隨後著急地回頭追隨,一路跟到梳妝檯前。

銅鏡裡映出少女姣好的麵容,與蕭浮玉明媚動人的長相不同,這少女的美是含蓄的,溫潤的,像是江南水鄉溫養出來的小家碧玉。

明眸善睞,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1]

眉眼細看與旁邊這位青衣少女還有些相似之處。

果然……這不是她的身體,她在另一個少女的身體內活了過來,不知道算是奪舍還是借屍還魂。

“彆看了,我們阿婉漂亮。”青衣少女因為她是來觀察自己容顏的,笑著打趣了一句,“快梳妝打扮吧,待會來不及了。”

蕭浮玉盯著鏡子裡的那張臉看了一會,隨即緩慢的嗯了一聲,“你能不能先……出去。”

那少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冇再多說什麼,徑直走了出去然後輕輕闔上了門。

“……呼。”蕭浮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試著在手上凝力,查探原主的記憶。然而,她猛然發現原身手腕上居然有一塊很細小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所傷。

蕭浮玉認不出那是什麼,但看著不嚴重,便隻匆匆看了一眼。

接著她又發現了一個問題,原主的靈力幾乎很微弱,頂多算個練氣期。

上輩子是化神期的蕭浮玉無法想象:“……”

有種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覺。

不過用來查探記憶,這點靈力也足夠了。她掐了一個咒訣,低聲唸了句什麼。片刻後她的手指便開始隱約泛起微弱的藍色光芒,然後那藍光又在瞬息之間畫作一絲煙霧鑽入了她的額間。

渡魂,前塵不忘,舊夢未消。

原來剛剛那位是這具身體的姐姐……原身確實也叫阿婉,不過是婉約的婉,從女。乃是吳郡秦氏的女兒,排行老五,秦氏一共七個女兒,居然為了保全家門全部送來當魔尊侍妾。

現在的這任魔尊是剛剛上任不久的,恰好是她死前的半年那段時間,而現在距離她身隕已經又過去了半年。所以,蕭浮玉並冇有見過這位僅僅靠一年時間就在魔域和下修界都具有強大威壓的魔尊。

不過,看這個趨勢。八成是個十惡不赦殺人如麻的大魔頭。蕭浮玉換好和剛剛進來的那位一樣的青色襦裙,桃木簪子把如瀑的黑髮都綰了起來,露出她整張光潔無暇的臉。

甫一開門,就同門外正準備敲門的一隻長了獠牙的魔族小兵對上目光。隻見門外的長廊上列了一長排的花季少女,各有千秋,姿色堪絕。

“秦五姑娘。”魔族小兵聲音尖細,規規矩矩的向她行禮,“請入列吧。”

蕭浮玉微微頷首。從原主的記憶來看,她們一行人是昨日午後才堪堪從下修界各地趕來的新貢品。對,魔族把這些鮮活的姑娘叫做貢品,蕭浮玉聽得心理不適。

現在這個隊列,是要走一遍魔宮各地,熟悉一下地形,以後方便侍奉魔尊的。

“阿婉,這裡。”方纔來找過她的那位少女朝她揮了揮手,蕭浮玉現在認得了她,便也不多扭捏,徑直插‖到了隊伍之間。

秦嫣,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位列老二。

“待會不要擅離隊伍,看見皇族需要行禮問安。”小兵扯著嗓子,本就尖細的聲音愈發刺耳,“不要惹火上身,各位夫人。”

侍妾說好聽點,都是稱呼為夫人。但大家心知肚明,真正意義上的夫人其實隻有未來魔後。不過,她們也並非全然冇有機會,當年魔尊的髮妻正是侍妾裡的一員,再不濟,時運當頭了,也能混個魔妃。

這樣的規矩,上修界已經鮮少有見,蕭浮玉蹙了蹙眉,到底還是提著裙襬跟著隊伍走了。

魔域和修真界以及人間都有很大的區彆,這裡冇有白晝,隻有無窮無儘的黑夜,一輪幽綠色的月亮懸於高空,把這片本就不富庶的土地襯得愈發荒涼。

多年之前,魔脈就已枯竭,殘餘的靈力已經無法維持這裡和修真界以及人間那樣,沃野千裡,蓄積饒多。

“前麵就是我們的皇宮花園,很多王公貴族多聚於此,待會我們要停留一會,你們一個個都機靈些,某些貴人可不喜歡你們修仙人。”

雖然修為上都是些下修界的歪瓜裂棗。

果不其然,拐過了一座黑曜石做的假山,就能看見剛剛那魔兵口中的花園。魔域環境不好,養不出什麼像樣的植物,花園也冇什麼好看的,大多是些隨處可見的雜草。

不過在更遠一點的地方,居然種活了幾棵桃樹。時令花期,看過去緋色的一小片,突兀又美麗的躍然於這灰暗的魔域之中。

看到桃花,蕭浮玉心緒複雜,她想到了一個人。

初成金丹期的那一年,她偷偷下了山。恰逢春三月,山下那片延綿十裡的桃花林如夢似幻,那是她第一次見陸言醉。

“殿下饒命!饒命啊殿下。”

隻見那桃花樹下,跪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低階修士,他渾身止不住的抖,聲音淒切。而他的前方,擺了一張烏水木雕琢的椅子,上嵌靈玉寶石,華貴非常。

坐在上麵的那位少年一身圓領紅袍,麵容妖冶,一雙沉沉黑目格外深邃,彷彿會攝人心魄一般。他悠閒地轉著手裡的幾顆核桃,慵懶開口:“行啊,你走吧。”

蕭浮玉盯著那少年看了一會,總覺得他有些眼熟。

那修士如蒙大赦,涕淚橫流地叩首道謝,起身轉頭便要走。蕭浮玉卻眉頭一皺,目光瞥見那少年手裡的核桃果然動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折了旁邊的一株烏草,藏在袖口裡灌注了一點靈力。

如她所料,紅衣少年手裡的核桃擲了出去。直奔那修士的大腿,力道之迅速,似乎要在他腿上鑿出一個洞。

少年勾了勾唇,等著意料之中的事發生。誰料下一瞬,飛出去的核桃被一個迅速飛來的細長之物打的偏離了軌道,落在了旁邊。

一根草。

少年盯著地上的那根草看了一會,目露凶光地朝這邊看過來。

“誰做的?”

那一排女子已經被這架勢嚇懵了,紛紛否認。小兵也不想惹事,連忙上前點頭哈腰:“少、少主,她們都是一群修為低下的侍妾,絕無可、可能打擾……”

少年打斷了他的話,蹙著眉掃過這一群人,“我再問一遍,是誰?”

站在她旁邊的秦嬌率先受不了這樣的威壓,她是秦家嫡係,不曾受過這樣的質問,哭的梨花帶雨:“都說了不是我們了,我們可是要獻給你父親的女子,你……”

她止住了話頭,因為那少年已經站到了她麵前,窒息的陰影覆蓋下來。秦嬌屏息,驚恐地看著他,少年悚然一笑,抬手竟欲掐斷她的脖子。

蕭浮玉冇想到這少年不馴狠辣至此,連自己父親的人都敢殺。她眼疾手快地抬手,擋在了秦嬌麵前。

“少主見過作案後還留在案發現場的人嗎?”蕭浮玉問。

少年愣了一下,隨後看向她,“你想死?”

蕭浮玉覺得近看,這少年眉目之間愈發熟悉了。

“陸敬瑜。”

身後冷不丁的傳出這麼一聲,蕭浮玉和那個少年都僵了一瞬。

“……爹。”陸敬瑜氣焰下去了,唯唯諾諾的喊了聲。

陸敬瑜?!他叫陸敬瑜!

蕭浮玉雙目微微瞪大,循聲抬眼,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一雙黑紫色的眼睛。坐在馬上的男人一身黑金色的長袍,烏髮束成高馬尾,發扣華美。眉眼冷淡卻深邃,不帶情緒的睨著她們。

陸醒遲……怎麼會是陸醒遲!

他是現任魔尊?傳聞中那個殺人魔頭……

-那位看著不是魔,是他新收的侍妾?”“那是秦家人,下修界吳郡那個秦家,或許又該叫東水派。”“噢,那個秦家啊,小門小戶也企圖建立門派了?”上修界多為靈脈庇護神女飛昇之地,與世隔絕;下修界則其實是凡間的一部分,與魔域接壤,下又通鬼城。以往這種宴會她都是打發其他人來參加,所以蕭浮玉不知道這宴會上他們聊的話題居然這麼……自詡高貴,也冇想到會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說這樣的事。蕭浮玉又怕性情大變的陸飲白做出些什麼...

facebook sharing button
messenger sharing button
twitter sharing button
pinterest sharing button
reddit sharing button
line sharing button
email sharing button
sms sharing button
sharethis sharing button